2017年2月25日 星期六

參加共學團是活在「同溫層」嗎?

文、圖:閔柏陵(臺北共學平日五團領隊)



年後的某次共學,我跟我們團一位共學媽媽談話,我們準備要去遠地共學,我問這位媽媽要用什麼交通方式,她談到她家大寶很怕坐公車。

媽媽說,有好幾次,因為要處理兩個孩子搭乘大眾交通的問題,先讓大寶上車或是下車,結果有次公車司機就開車了,獨留大寶一人在車上或地上,媽媽心急如焚,大寶也從此嚇的不敢搭公車......

其實也有好幾次,這位媽媽在我們團的線上社團反映她家大寶無法搭乘公車的恐懼,而想揪伴一起搭乘的話語。

共學那天,我們談到面對大寶這個恐懼,我們可以怎麼處理?主要是希望大寶可以慢慢的重拾勇氣,然後戰勝恐懼!

現場我們討論了一下說:不然我們來弄個戰勝恐懼大作戰!!邀請大寶一起參加!

方式大概是:邀大寶一起挑戰,且只要搭乘一站就好,就在家附近,搭乘一站,然後就下車,下車後散步回家,路上可以買個東西一起慶祝完成挑戰,慢慢地加長搭乘距離及站數。不求成果,但真心誠意地表達我們願意陪大寶一起面對這個恐懼,把重心放在一起陪伴,一起面對害怕的事情的過程。

我們兩個越討論越愉快,共學媽媽還說那是不是我單獨陪大寶做個挑戰會更好!我想了想,嗯確實,如果媽媽可以專心地與大寶一起挑戰,確實更好!因為我們是針對大寶的狀況,量身定做的計劃,又有媽媽更細心的照顧細節,這個作戰計劃,我用想的都覺得會成功!

討論完這個計劃,我不禁想著,很多人說參加共學團是活在「同溫層」,像是「你們共學團就是同溫層啦,所以你們都說一樣的話。」就連團員平日與人溝通受阻時,也常回來說,「喔,我需要同溫層。」

我認為,同溫層也許不是一個含有某個價值的詞語,但,用著用著(尤其針對共學團),長時間下來就有一種指射共學團都是「在乎小孩更勝在乎成人」,或是共學太理想化,是一種理想化的傻子的同溫溝通。

可是若來看我跟共學媽媽討論「怎麼協助大寶面對搭公車的恐懼」的這場談話,讓我不禁想對於常常指射「共學媽媽只是活在同溫層」的這個看法做些反駁。

如果說,同溫層代表的是「較同溫,較沒挑戰」的意思,那麼我與媽媽的這場談話,討論出的方案,既不是「忽略孩子的恐懼,直接強迫小孩」的高壓作風,也不是「面對孩子的恐懼,但大人什麼都不做」的消極態度,我們針對困難,不僅想辦法,還更細緻的盤算自己能做到多少,讓作戰計劃成功率更高的超積極態度,這根本不是一直在說共學是同溫層的人願意做的吧!

又如果說,共學真的是一個同溫層,那麼我想這個同溫層的溫度也不是一般人所說的一種適溫的溫度,而是一種火熱熱的,處處都有挑戰,而團員們即使恐懼,即使怕麻煩,即使還在困擾中,但還是隨時整裝待發,面對困境,想出作戰策略,然後出擊!

這種同溫層,我想真的不是其他人能體會到的溫度,更不是隨隨便便說我們把小孩養在「溫室」的人能了解的。

不過,我還是想說,有哪個同溫層裡的人,面對困難還一直不斷繼續挑戰的?這種不斷挑戰的態度,是哪個同溫層裡的人會做的?

一群親職者,在火熱溫度中過生活、挑戰生活、創造生活,你還覺得參加共學團,是活在溫室裡頭的同溫層嗎?

【延伸閱讀】

20170116,品澄媽咪(台北共學平日五團成員),〈公園遊戲區沒有『絕對安全』這回事〉

20161022,蔣慧芬(台北共學平日五團成員),〈寶寶想玩,但寶寶不說?〉

2017年3/18-19台東親子共學團家庭教育實踐班課程簡章





大腳小腳親子共學團近五年來已經在台北、桃竹苗、台中、彰化、台南、高雄、宜蘭、台東紛紛開團,全國目前大約有800個家庭,每週風雨無阻地為了能夠提供給學齡前的孩子更多好的教養環境與教養的態度,共同學習、共同玩樂。

這個課程將協助您,在勞累的育兒點滴中找到方法拾回自在的生活。找到力氣實現盼望的親子關係找到信心更滿意作為父母的自己。

兩天的課程內容有理念澄清討論課,有育兒經驗分享,有親子互動體驗,您將能重新看見「和孩子之間」不再重演緊張的生活劇碼。

歡迎您,勇敢選擇做「不一樣的父母」,做個能陪孩子歡笑與成長的人!

課程資訊

一、上課地點:台東市仁愛國小 視聽教室 (臺東市四維路一段400)

二、課程費用:每戶繳保證金1000元,全勤退費,課程費用依個人經濟狀況隨喜樂捐。(現場將列出課程支出明細)

三、 課程介紹:
第一堂:3/18() 10:00~12:00
「玩」「美」不完美,放下心裡的完美小孩~
看到自己的秘密教養藍圖

第二堂:3/18() 13:30~15:30
照書照豬養,不如找到適合自己的好教養~
檢視目前教養方式受到傳統觀念及主流價值怎樣的影響。

第三堂:3/19() 10:00~12:00
噹噹噹親子平交道,停看聽心用法~
共學實踐課,請帶孩子一起來嘗試共學。(由共學團領隊主持)

第四堂:3/19() 13:30~15:30
溫柔愛他的心,放手練他的身~
教養經驗分享,問題交流與討論。

講師:郭駿武
簡介:社團法人台灣親子共學教育促進會秘書長,「大腳小腳走讀台灣」作者,曾任森林小學教師及台中縣社區公民大學主任,南華大學教育社會學碩士,資深親職講師。

特別說明:若孩子於上課期間無人托育,歡迎與孩子一起來上課,請和孩子一起準備較不易發出聲音的玩具或陪伴物,協助孩子渡過大人的進修時光,上課時亦可陪伴孩子走動。現場會有少數義工(人力不定)可以陪孩子活動。


報名資訊

一、招收對象:家中有學齡前幼兒並有意願參加共學團者、對教養充滿困惑的父母、對於教育議題有興趣進修者。

二、報名流程:
1. 填寫線上報名表
2. 收到領隊的E-mail回覆才是報名成功喔!
3. 保證金請於上課第一天簽到時交給工作人員

聯絡資訊
聯絡人:台東親子共學團領隊 林盈潔
電話:0921-748-765
E-mail: iamjamiela.jl@gmail.com (帳號全英文)


【親子共學是什麼?】

親子共學是大人與小孩共同學習的場域。

小孩天生就很會玩,他們要學習的是怎麼玩得安全?如何跟別人一起玩?被拒絕時怎麼辦?發生衝突時如何回應與處理?

大人要學習的是,如何不依靠打罵或威脅恐嚇,用平等尊重的態度與孩子相處?如何觀察敏感孩子的行為與狀態?如何面對負面教養所帶來的語言及行為問題?如何解讀教育中的價值觀問題等?如果更深入一點,包含面對原生家庭的困難,夫妻、婆媳、親子之間的溝通,如果更廣一點,批判社會中賦予對教育的功利價值與框架,釐清似是而非的教育理念,挑戰威權文化對教育的影響!

【共學團的特色】

以感動替代說教、以鼓勵替代責備、以期許替代要求、以溝通替代懲罰、以合作替代競爭、以欣賞替代挑剔。

這不是一個營利的組織與方式,而是對話與實踐的教育社群。

它不是一個托育的場所,它是教育上共同參與、反思與實踐的場所。

這不是聯誼社團,是透過行動改變現實環境的學習團體,這是個以平等跟尊重為基礎的親職教育團隊。

【共學團的組成與運作方式】

◎每團以25戶親子家庭為上限(孩子以0-5歲為主)。

◎成員:雙親(或之一)與孩子、共學團領隊。

◎共學時間:每周二、四共學,時間為上午10點到下午點。

◎領隊津貼:每戶家庭每月2500元。有特殊經濟狀況的家庭歡迎個別與領隊討論。

◎共學場地:主要選擇戶外空間,盡量離台東市車程一小時以內、自然、安全、免費(或低收費),適合孩童遊戲、對兒童友善,參加者自行前往。

※關於領隊津貼的說明:
我們不願意被定位為一種金錢與商品的交換(服務業與顧客);我們比較希望領隊和共學親子家庭彼此是合作夥伴的關係,而付費是用來支持領隊可以提供理想中的教育理念與方式。

◎父母必須全程陪伴與觀察孩子的活動,成人彼此互助負責孩子的安全與照顧,而領隊做為一個從旁協助的角色,在父母面臨親子互動或教養上的困難時,提供支持與思索問題的參考,幫助父母在教養上更有信心、自主。

◎除了願意揚棄打罵與威脅恐嚇以外,更要練習平等尊重、溫柔待人的方式,協助孩子成為一個有自信與自主能力的人,而不是會壓抑自我、順從教條的人。所以加入共學團前,請先想清楚,你希望孩子成為什麼樣子的人?


◎成人教育與互動遠比孩子複雜,共學團的父母們在這裡也練習如何結交朋友,如何主動溝通、提出想法、參與團隊,並共同嘗試思辨過去的價值觀與教養方法,彼此嘗試敞開心胸互相協助,形成有效的支援網絡,讓彼此在親子教養與個人成長的路上更有力量。

2017年2月24日 星期五

用遊戲取代強勢介入


文、圖:陳玫儀(宜蘭共學平日團領隊)



「走開,我不要跟你/」、「我要借XX玩,但不要借你/妳玩這類的對話想必有3-4歲孩子的家庭應該都不陌生,但是多數的主要照顧者一聽到這類的對話,卻不免很快的斷論孩子是在進行「排擠」以及具有「小氣」的不良特質,於是急於思考如何消除這些「惡行」與「惡性」。

日本著名精神分析師河合隼雄在《孩子與惡》這本書中提到,孩子所展現出來的惡行,有時候是想打破成人所建置的規約,有時是想藉由惡行跟成人傳達某種訊息,有時是自立與權力的展現,甚至自我實現萌芽,時常是以惡的型態顯現的,然而這些解讀並不是要輕率的讚揚惡,而是要讀者明白我們主流社會所定義出來的惡,是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它具有出乎我們意料、雙面的、弔詭的性質,如果成人無法聽見、看見,反而用自以為善的方式企圖阻止,終將導致更大挫敗,任何一種沒有理解的禁止、防堵,急於「根絕惡行」的方法與對策都只會讓「友善」、「分享」淪為廉價的口號,且大部分的情況都是失敗的。

我還記得2016春天的共學團領隊工作坊中,一名領隊曾詢問要如何排解孩子間的相互排擠或糾紛,共學團創辦人駿武當下就說:「這沒有介入的問題,陪孩子一起玩,才能自然而然地引導她/他轉移。如果你/你是遊戲者,就能輕易改變規則。共玩是實踐平等的一種方式。」

當時我聽到這個回答時,內心十分震撼,才明白成人的強勢介入,試圖排解孩子間的紛爭不正是利用了成人的優勢與權力,把自以為是的倫理道德與價值觀強加在孩子身上,希望打造出一個兄友弟恭的烏托邦,卻忘了傾聽和探詢孩子背後的行為動機,例如:不熟、不想被打擾、只想跟好朋友玩、不想剛設定好的遊戲角色被打亂等等。

於是,我決定要找機會來練習駿武說的以「共玩」來降低我身為成人所具有的自然權威,不讓孩子因為屈服權威而「轉惡為善」,因為在《孩子與惡》這本書中提到,「 在各個孩子都能夠不受壓抑地成長的地方,霸凌不容易發生」。

    以下我將分享我如何在共學現場練習以遊戲取代強勢介入的過程。

第一次:

千佐被恩恩拒絕加入遊戲。某一天恩恩跟Jasmina正在沙坑的鐵製飛機上玩坐火車遊戲,當時我扮演乘客坐在火車尾,恩恩是駕駛員,Jasmina是車掌小姐。

千佐一靠近假的火車準備要爬上來,恩恩立刻對千佐說:「你不可以上來!」。我見千佐很傷心,於是跟千佐說:「千佐,我們這是要開往台東的火車喔!你要不要先去買票啊?」(我給千佐看我用乾樹葉假裝的車票),聽完我說的一番話後千佐也立刻去找了一片樹葉走過來,我立刻跟駕駛員恩恩說:「司機先生,這位乘客也有買票噢!那他可以上車了嗎?」

沒想到,駕駛員恩恩立刻說:「好,你可以上車了!」。這是我第一次運用遊戲、共玩的方式成功化解孩子間的紛爭。

第二次:

千佐被Jasmina拒絕加入做蛋糕的遊戲。

某一天,我、Jasmina、甯甯正在用小碎石做蛋糕,千佐也想加入做蛋糕的行列,但是Jasmina很快地就對千佐說:「你不可以來玩」,於是,我說:「Jasmina,千佐是想買蛋糕的客人ㄟ!」於是,我轉頭問千佐:「客人,請問你想買什麼口味的蛋糕?巧克力?還是草莓口味?」(我後來其實忘了千佐是說了什麼口味),接著我跟Jasmina說:「師傅,這位客人想要買***口味的蛋糕喔!」

於是,Jasmina就跑去找其它素材來當作裝飾品,甯甯也還幫忙去找乾樹枝當蠟燭,最後,我們三人成功將蛋糕呈現在千佐人客面前,讓他當壽星切蛋糕。呼~我又順利完成一次用遊戲化解孩子紛爭的練習。


這兩次的練習經驗讓我體認到如果身為成人的我們沒有在共學期間花時間跟孩子玩,我們很難用尊重、平等的方式協助孩子化解紛爭,一種化身「正義使者」的介入,很難不讓孩子感受到 「權威」,而這個權威的存在,可能會阻礙孩子們自然發展出共玩的方式,同時也會產生河合隼雄在《孩子與惡》中提出的現況,於「有關惡的體驗學習嚴重不足」,因此孩子們無法持續累積程度輕微的類似經驗,無法切身認識到某些惡行,如:霸凌是不好的事情,也無法瞭解該有的限度在哪裡。

【相關資訊】

有興趣加入宜蘭共學團者,歡迎報名參加我們的實踐班:
2017年3月25、26日宜蘭、基隆家庭教育實踐班課程簡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