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22日 星期日

高雄共學團的共學基地成形囉!

文、圖:高雄親子共學團


高雄共學團的共學基地正在一步步成形,前些日子,我們在這邊進行「建築工作坊」,我們終於有自己的第一間房子了。

我們的共學基地位在高雄大寮與小港交會的大坪頂,距離市中心約半小時車程,是個被鳳梨田及飛機環繞的山坡,整塊地保存的非常完整。這塊地二十多年沒有種植,樹木高、草木間生物非常多,偶有大冠鳩在附近盤旋,遇雨季下方匯集成流的河道還有螃蟹。

我們是從二○一六年六月開始承租這塊地,由高雄親子共學團、暖暖蛇二團、小草旅人共學團三方共同承租。目前正在建置中,還沒有對外開放,建物前置作業到完成花了近兩個月。

在共學基地工作的某一天,太陽快下山前,我們趕快抽了個空拍照紀念,今天我們幾個人,有時合作有時獨立工作著,沒有誰指揮誰,就是在這空白的想像裡,盡可能討論拼湊出自己解讀的流程。

好了,這裡我可能知道該拿什麼木頭,使用什麼方式丈量並裁切,核對再校正,也可能碰到不熟的工具要使用,或是壓根就不知道怎麼弄,累積經驗、找人問、大膽出手,弄錯了,用我們的成員亞樵的名言來說,就是「下一支會更好」。

到目前為止,我們其實沒有太大「完工」的感受,知道後面還有一段又一段的工作,感覺有點漫漫長路無盡頭呀!成員亞樵跟蛋蛋盡最後一天的努力自己多加一天無薪日來趕工,還留到太陽下山,只能靠著汽車的車頭燈來收拾工具。

到底是什麼魔力把這群人綁在上面都沒人喊停?成員古融的妹婿也很妙,本來說要來釘屋頂,一直說要走了,結果也到下午四點多才走。我們深刻感受到,與人合作有多麼愉快,這經驗真美好,謝謝老天讓我們可以這樣跟木工有了第一次的接觸。

現在,親子共學、暖暖蛇、小草我們有了第一間自己的屋子了!所有參與過的朋友,在這裡,你可以找到自己的蹤跡,也許螺絲是你釘的,也許底漆是你上的,也許木頭是你扛的,也許記號是你做的,也許長度是你裁切的,也許水泥是你拌的,也許砂石是你舀的,也許鋼筋是你綁的,也許木頭是你立的,也許地基是你挖的,也許工具是你借的,也許問題是你試著幫忙的,也許午餐是你煮的,也許孩子是你照護的。

我們一起用力氣在這經營、工作、生活著。我們曾為了水泥問題,在線上社團一起討論空污議題,也曾為了環保再利用問題,反覆討論各式材料。真的很高興新的一年能開始在這棟基地裡創造、生活。

看著基地從原本的雜草叢生到現在冒出一棟屬於我們的建築物,我們到底是怎麼走到這兒的呢?

好久以前高雄領隊婷文曾對宇宙許下的一個願望,她想要有塊屬於自己的地,有間小小的能遮蔽的建築物,她想要跟大家一起養小孩、一起煮食、一起討論議題、一起做各種嘗試、一起搞東搞西。

為了這個夢想,我們曾去黃埔新村,看那裏的老舊房舍,想申請一間房子當做共學基地。光是高雄共學團領隊婷文就隻身跑了三次,每每聊著成立共學基地的夢想,許多成員激動到覺得那基地就在眼前般地興奮無比,每個人眼神都發出閃亮亮的光芒。

後來因為治安的關係,我們不得不捨棄了黃埔新村這個選項。但之後每每聽到誰誰誰的親戚家有塊閒置農地,誰誰誰的朋友家有棟沒有人住的房舍這類的訊息,總是讓我們心裡的小火苗又燃了起來。

我們陸續看了幾塊地,看蓮霧田,看香草園,就是沒有適合我們的地方。後來因為跟幾個夥伴一起去看蓮霧田的時候,認識了現在的大寮共學基地地主謝太太的女兒,聽說她家在大寮有好幾甲的農地,剛好共學三團的雅鈴因為上農耕課的關係認識她,所以我們就詢問是否有跟她家承租一塊地的機會。那時幾個領隊、暖二的夥伴就跟小草的怡如直接約了上山看地。
第一次去看大寮那塊地的那天,我們先去看了另外兩塊地,那天超級無敵熱,一早看了兩塊地熱得要命的大家都累了,小草的怡如還跑來問領隊婷文,「要再去看大寮那塊地嗎?」

那時,婷文說:「都一趟出門了,而且也跟地主約好了,還是按照原定計畫去吧!」

等到車子下了交流道,走在產業道路上,接著彎進巷子,來到一片什麼都沒有的荒地上,婷文心想,真的要在這地方搞一個基地嗎?之後,我們跟地主密切來回討論,地主願意出租給我們,然後就是一連串的籌備過程跟建築工作坊,現在,我們自己蓋的房子有了個模樣了,在什麼都沒有的一片荒地上開出一朵花兒,無比的美麗。

現在想來,從前期開始這一路上就有好多人的參與,更別說工作坊期間好多好多人不計辛勞的付出和投入,才能有現在大家看到的這朵盛開的花,好感動,好想掉淚。

我們相信,只要你真心想要,全宇宙都會合力來回應你的,這不就是了嗎?每一個小小的我,都能是一份大大的力量。

謝謝大地保佑,高雄共學團的大寮基地建築工作坊圓滿完成。感謝這塊土地一起照顧著大大小小們的安全,建築工作坊雖然已經結束,但經驗告訴我們沒有句號,從這次的經驗開始,我們要在這塊有感情聯結的土地上自主學習跟創造性生活!



2017年1月20日 星期五

謝謝你願意說出你的感受

文、圖:Vicky Lin(台北共學假日五團成員)



這兩天,天氣濕冷,我的小女兒小荷鼻塞流鼻水,尤其到晚上睡覺時,鼻塞讓她不好睡。昨晚睡前,我幫她按鼻子穴道,希望讓她好睡些。或許是按了有效,她跟我說:「媽媽,可以一直按著到我睡著嗎?」 我說:「好啊,妳睡,媽媽幫妳按摩。」

這時,大女兒小柔靠過來我身邊說:「媽,有別的方法可以讓荷好一點。」我說:「沒關係,妹妹說這會讓她舒服,媽媽先這樣,妳先睡噢!」

沒想到,回到她的床位上,她就哭了起來。老實說,我有一點摸不著頭緒。就問她怎麼了呢? 她就只是一直哭然後說沒事。試著問了幾次,她一直說沒事,但那哭聲明明委屈的很。後來只好改成是非題了。

媽媽:「剛剛媽媽那樣說,讓妳覺得難過嗎?」

柔:「不是!」

媽媽:「還是我只顧著陪妹妹幫妹妹按摩,讓妳覺得沒被照顧到?」

柔:「沒有!」

媽媽:「還是白天有發生什麼事讓妳不舒服嗎?」

柔:「都不是!」

媽媽:「那妳可以告訴我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嗎?妳這樣一直哭,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後來小柔終於大哭著說出她的委屈

「我真討厭當姊姊!我以後再也不要有任何的弟弟妹妹了!當姊姊就都被要求要獨立,什麼都要自己來!」

然後媽媽我接著想到一些可能相關的互動情境了,前幾天大女兒撒嬌要我幫她刷牙,我那時在做家事,就要她自己刷。但是呢,因為我怕妹妹自己刷不乾淨,所以只要妹妹提出要求,我大部分都會幫妹妹刷。在小柔看來,差別就產生了。

後來,我就跟大女兒小柔說:「謝謝妳說出來妳的不高興跟委屈。爸媽最近可能真的忽略了一些事情,謝謝妳提醒我們。爸爸最近也忙了一個段落,之後我們就可以恢復我們單獨約會的時間了。真的不好意思,這陣子讓妳委屈了!」

然後她又接著問:「為什麼我生病的時候,妳沒那麼照顧我,妹妹生病,大家都順著她?」

喔~聽到這個,媽媽覺得有必要澄清一下,於是我就說:「每次妳生病,媽媽的心情都一樣,會擔心會心疼。所以媽媽會熬粥、會榨果汁、會煮蔬菜湯,任何妳們想吃的,媽媽都盡力做好。 替妳請假在家好好休息,媽媽也會幫妳按摩。妳說是嗎?」

小柔:「嗯,可是我還是不敢睡!」

媽媽:「怎麼了?怕什麼呢?」

這時她一直不太想說,我有點急了。爸爸原本希望先談到這就好,可是我覺得女兒還沒說出「重點」,所以我還是選擇繼續問下去。

聊了一會兒,小柔終於說:「剛剛妹妹鼻塞,妳們都沒問我電風扇可不可以關,就自己把電風扇關了!可是我覺得熱,我需要開一下!」

原來這就是她的委屈所在。我們忽略了她的需求,也忘了問她,就擅自把電風扇關了,所以她生氣了!最後,我們電風扇還是開了但調定時,鼻塞的妹妹就帶口罩睡。

明白了小柔的想法後,我跟她說:「謝謝妳願意說出妳的感受跟想法。媽媽明白了,我們以後會多注意,如果有時候我們又不小心忽略了,請妳再提醒爸爸跟媽媽,好嗎?」

這件睡前小插曲,提醒了我們在關掉電扇這件事,的確忽略了在場的另一個「人」的想法與需求,我也再度體會了「沒有孩子,只有人」的奧義!

【延伸閱讀】

1.台北共學假日五團領隊林胤陳,〈當大人內心糾結時...〉

2.共學團員翰媽,〈看懂孩子的訊息!(手足之爭)〉

3.有興趣加入共學團的朋友,可參考我們2017年的實踐班行事曆與說明文章

2017年1月18日 星期三

寂靜的車內

文:郭希瑜(基隆共學假日團領隊)



前陣子,我們基隆幼兒假日共學團討論〈我想我知道你為何會失控怒吼〉這篇文章,討論時有夥伴提到若大人跟孩子槓上難解時情緒平靜的第三人通常是另一個大人可以出來幫忙協調這時有人說大人間不一定能互相接住有時甚至是漏接的多。

好真實呀真正的生活裡,伴侶不一定時時刻刻都是神隊友。

我想起最近一次我和孩子的爸互相接住的經驗。好珍貴喔。

事情是這樣的,某個週末,我們一家四口到重新橋下的市集逛完在橋下吃過午餐兩個孩子還想再去一個地方玩妹妹提議要騎腳踏車,哥哥說想要騎四人腳踏車於是我們全家決定前往大佳河濱公園,可以一次滿足兩個孩子的願望!

前往河濱公園的路上,時間已近中午,一家四口在車內都沒講話,只有車外的車水馬龍聲,車內一片寂靜 逛了一早上的市集大家其實都有點累了突然,在後座快睡著的妹妹大叫:「你不要弄我啦!」

我們四人當一家人也快十年了, 所以在那一瞬間我和孩子的爸很快知道,哥哥去逗弄快睡著的妹妹。

阿母我很快地說:「你不要這樣好不好!不是一直跟你講不要玩人為什麼又這樣?!」

哥哥說:我又沒有弄她是她自己叫的!」

我跟哥哥大概又言語來回了一兩次。突然,孩子的爸更上一層樓大喊你到底要不要去啊?」爸爸這一吼,車內又再次寂靜無聲。

過了幾分鐘我先說話了我輕輕喊了哥哥的名字說了句廢話:「剛剛我們對你很大聲是嗎?」

「是啊!」 哥哥淡淡地回應。

我再問,「你會難過嗎?」

他很輕描淡寫的說,「隨便。」

我想了想,然後:「我跟你說對不起我不應該對你那麼大聲的。」

哥哥在後座嗯嗯了兩聲。

隔一會兒孩子的爸開始說話了:「我剛剛想了一下,你去吵醒妹妹,是因為你很想要騎四人腳踏車你擔心等下要去騎了妹妹睡著了會不能騎所以你不希望她睡著,是嗎?」

哥哥說:「對!」

孩子的爸以前讀心理學的。我聽父子倆的對話,當時心想,嗯哼,果然有讀過心理學的呴。

爸爸繼續跟兒子說:「我也要跟你對不起,我剛剛不該那麼大聲說話你吵醒妹妹的原因我是後來想了一會才猜想到的在之前我沒辦法那麼快想到其實我自己知道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會對你大聲我承認我沒有辦法現在我還是要跟你對不起。」

大孩子又嗯嗯了兩聲。

車內又安靜下來,同樣的寂靜,但氣氛不同了。

【延伸閱讀】


2.基隆共學假日團成員的文章,〈媽媽講不聽〉

3.有興趣加入共學團的朋友,可參考我們2017年的實踐班行事曆與說明文章

2017年1月17日 星期二

當孩子怯場時,需要大人的情感支持而非行動催促!

文、圖:陳建全(台中共學平日團成員



那一次的事件,在我心裡留下一道陰影,至今都還時時拿出來反省。

事情是這樣開始的,在女兒阿巧離開幼兒園後,由於她常看其他小朋友上芭蕾舞課看到忘我,也提出想學芭蕾的意願,所以我們帶她去報名芭蕾舞課。

第一期課程終了有成果發表,因為過去女兒在幼兒園的經驗,我們知道她不一定會想上台演出,所以我們先詢問她的上台意願。出乎我們意料,阿巧表示想上台表演,當然我們也就繳了相關費用,也期待當天演出。

演出當天,為了避免阿巧怯場,我們還特地提早到達表演地點,先熟悉場地,然後彩排。抵達表演廳後,阿巧就面露恐懼神情,怯怯地說不想上台。我和太太不斷鼓勵她、教導她不要在意下面的人,想要消除她的恐懼,但女兒最後仍哭著說她無法上台。

想當然耳,我們都好失望。我問女兒:「說要上芭蕾舞的是妳,說要上台的也是妳,結果現在不上台的也是妳,啊現在是怎樣?」

當下女兒阿巧只有哭著說她不要上台了,沒說其他原因。

後來我們開始共學後,我才覺得當時我們的處理方式實在是很糟糕。其實第一時間應該要同理她,與她站在一起面對這個困難的情況,支持她,告訴她沒有關係,然後一起看表演,這樣就好。但是我們卻是奚落她、威脅利誘也都用上了,只是為了讓她能夠上台演出。

站在大人的角度,付錢去上課了、也付錢讓妳上台了,結果最後全場就妳一個不願意上台演出,我們的面子也掛不住了(我還帶了單眼相機要記錄這完美的一刻呢)!

但是孩子的心裡呢?那次事件後,阿巧不再去上課、不再提起芭蕾舞、也不再願意上台了!相較於金錢的付出,我覺得阿巧後來不願意再嚐試的這件事更顯得嚴重許多。我擔心日後她不敢再說想要學什麼、也不敢在人前表演。現在我們只要提到「學」、「上課」這些字眼,她就會出現逃避的情況。這個現象不知是幼兒園抑或是那次芭蕾舞的事件帶來的結果,無論是哪個都令我相當懊悔。這也是我們後來決定讓阿巧不再進入體制內、走自學這個途徑很大的原因。

前陣子我們團進行讀書會討論,讀黃武雄寫的《童年與解放》中〈當人不再年輕〉這一章,讓我回想到我上述的那段經驗。如同黃武雄所說,孩子因為當時受到挫折,從此用「沒有興趣」面對這個挫折,而這個挫折卻是源於大人所寄予的過高期望!假如當時我們給予阿巧支持,讓她覺得沒上台也沒關係,有朝一日她準備好了我相信她還是可以克服恐懼,但現在我們弄巧成拙,要彌補這個過錯更是困難!

阿巧現在五歲即將六歲是入小學的年齡了,假如在幼兒園,結業或畢業前都會有成果發表,很多朋友的孩子也都會經歷這個時期。

我覺得幸好我們參加了親子共學,會去反省父母的教養方式。人們常說,我是當了爸媽才開始學當爸媽,在共學之後我才真正開始學習如何當爸媽、如何去了解孩子、去陪伴他們健康地成長。

假如你耐心地看到這邊,我想說,當你的孩子和我家阿巧有相同的情況,請一定要記得同理他,不要打、罵、威脅、恐嚇、利誘他,只為了讓他不要讓你丟臉、讓你覺得付出是值得的、讓你的臉書可以得意地秀出他有多麼棒!這些都只是滿足你自己,而不是滿足孩子啊!

忘記女兒的感受

文、圖:Kai Chou(台北共學平日四團成員)



那天去內湖的碧湖公園共學,新設置的鞦韆真的很好玩,那天排隊不下次。而這遊戲又讓我那晚上了一課:「忘記女兒的感受」。

女兒 YY那晚睡前跟馬麻說,下次不要我帶她去共學,原因是把拔都規定她,馬麻一問之下,才知道她說當天他玩盪鞦韆遊戲都沒有一個人獨自玩過。

在共學現場,女兒玩鞦韆的過程中,我和她的某次對話是這樣的:

YY:「拔,我等一下想要一個人玩。」

笨拔:「可是現在排隊的人很多,這樣大家要等很久。HHYY共學的朋友),你也要一個人玩嗎?」

HH:「我想要兩個人,跟YY一起。」

拔:「YYHH想要跟你一起,如果你要一個人玩,那等一下妳們一起玩完,換你玩的時候數到五十這樣好不好?」

YY:「為什麼不能數到一百?」

:「因為你跟HH一起玩數到一百,你自己玩數到五十,這樣已經玩次了 (我心想一人排隊要滿足一群人,如果要一個人數到一百,那等一下我們再排一次,好不好?」

YY:「好啦!好啦!我跟HH一起就好了。」

我心想這下應該搞定了怎知回家被投訴......

整個下午大概有兩群安親班學生來這玩,當然盪鞦韆這遊戲器材是最搶手的。

我們先到,玩了好一陣子,後面陸續有人排隊,其他小朋友也想玩,一直眼巴巴地看著、問著帶隊的老師,「老師我們可以玩這個嗎?」「可以啊!排隊等啊!」

那時候我心想,這要怎麼跟YYHH說休息一下換別人呀?我就傻傻地說:「YYHH,我們等一下數到五十就換別人,好不好?」

可想而知,兩個小孩大聲說:「不要!我們先來,我們還要玩!我要數到一百兩百!

拔:「可是你們玩很久了,我們數到五十休息一下,換別人後再排隊,再數到一百,好不好?」

無限的數數1234……9899100,無限的排隊……

這遊戲的過程,我產生好多問題:

1.職業排隊手,一個人排隊,一群人玩,有點Orz
2.我這個笨拔,沒觀察到自己孩子的感受,整個下午都沒聽到。
3.怎麼協調溝通這種需要排隊的遊戲,滿足當下在玩的小朋友,還有排隊的小朋友?
4.這種數數的方法好像很笨......

2017年1月16日 星期一

公園遊戲區沒有「絕對安全」這回事

文、圖:品澄媽咪(台北共學平日五團成員)


某個週末,我們跟爸爸到河濱公園打壘球,品澄在一個小溜滑梯玩。同時有兩個(穿制服的)少年壘球隊員,用滑梯在滾壘球(讓壘球爬上滑梯再滾下滑梯)。

因為受過「還我特色公園行動聯盟(特公盟)」的熏陶,所以我並不在意一旁的告示板寫著「適用年齡6-12歲」,我也沒有制止品澄在哥哥們的滾球遊戲下繼續遊玩。

也因為特公盟三不五時提出的一些觀點跟討論,我知道遊戲場是孩子們交際互動的場域,所以我也沒有出聲勸阻壘球哥哥們不要用滑梯滾球。

就這樣,品澄從溜滑梯溜下去後,換哥哥們滾球,待哥哥們滾了幾次球,品澄又爬樓梯到滑梯口時,見到哥哥們沒動作的空檔,品澄還會搶先下溜。中間一度有個小女孩加入隊伍,但是眼見壘球哥哥們沒有停止的打算,女孩就被爸爸抱走了。哥哥們玩得興起了,也一度有霸佔滑梯的意思,但品澄很一頭熱的把遊戲模式繼續下去了,雙方倒也相安無事。

其實,我內心也有擔心。壘球很硬,我曾站二壘手位置被球員擊出的反彈球打中,眼骨碎裂,眼周縫好幾針。以現場壘球哥哥的玩法,我預測若吾兒品澄被球砸到,紅腫瘀青應該免不了。

兒童權利之父柯札克曾說:「兒童有死亡的權利」。面對這句話,曾有媽媽回應說:「那你也不能就放他去死啊!」當時我苦笑無言以對。現在我知道怎麼回應了,「玩樹枝不一定就會戳到別人、拿菜刀不一定就會切到手、爬高不一定就會跌傷、淋雨不一定就會生病、玩水不一定就會溺水,危險跟恐懼是不同的。」

最終,品澄並沒有被壘球打到。不過,他倒是因為另外一個情況而受傷了

球滾下滑梯,品澄跟著溜下滑梯,底下的哥哥沒接到球,跑去撿球,品澄尾隨在後搶著想撿球,撿球的哥哥不知道品澄緊追在後,撿了球回身剛好把品澄撞倒。品澄倒地,後腦勺撞到地磚,撿球的哥哥也壓在品澄身上,整個重量是用膝蓋壓在品澄的胯下。

品澄大哭,我扶他起身,他撫著胯下大叫好痛!我抱起品澄,試著安撫,好確認傷勢,他不斷大叫好痛,好一陣子才冷靜下來。我捏捏他的陰囊,又按按他的大腿內側,最後確認是大腿壓痛了,並沒有受傷。品澄又抱著哭了一下,我柔聲跟他說明剛剛發生的情況,他就又去玩了。

我跟爸爸檢討起這次的事,一則幸好我全程在旁目睹,所以雖然擔心但並不驚慌;二則品澄加入使用滑梯的隊伍或哥哥在滑梯滾球,我們仍然認為沒有糾正的必要;三則混齡使用的場所本就存在風險,我們希望品澄跟壘球哥哥們都學習到了這一點。

我們跟品澄解釋:因為哥哥不知道品澄跟著追球,所以才會衝撞在一起,以後要說好了才一起玩球。至於壘球哥哥呢,他們一溜煙就消失了,因為又不是他們的錯啊!我猜他們是這麼想的。

其實我們並沒有追究的意思,我向爸爸提起目前的「究責文化」:是誰的錯?是誰先動手的?是誰先拿到的?是誰爬滑梯不遵守規矩?是誰霸佔不禮讓?

「究責文化」讓我們只想有人給個交代,而無法面對當下真實的需求,所以我們推諉塞責,我們怯懦怕事,我們無力面對衝突,我們無法解決困境,我們忙著叫孩子守規矩,忙著替孩子道歉。

我又跟爸爸說明:在共學裡,發生衝突時,我們不急著判定是非對錯,我們關心兩方的需求,我們試著創造雙贏的局面,學習如何處理不同的需求以消弭發生相同衝突的可能,希望我們的孩子堅強又溫柔,明事理而不怨天尤人。

「但是如果品澄真的破了一顆蛋之類的,我也不知道我會怎麼樣。」最後,我下了這個結論。爸爸回我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孩子們的玩樂原本就沒有絕對安全這回事。

這件事情警醒我,我所追求的特色公園理想,除了更開放、更有趣、更富創造性,同時也更冒險、更複雜、更需要全心學習。是以為記。


【延伸閱讀】

2017/01/11,Tim Gill,特公盟翻譯,〈敲碎安全規定神話的遊戲場〉。刊登於「眼底城市」網站。

2016/10/22,黃琳懿,〈你想要什麼樣的公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