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月17日 星期三

我覺得,哥哥偷了我的手機

文、圖:郭希瑜(基隆假日團領隊)


下午先是妹妹說好一段時間都找不到手機了,到了晚上妹妹跑到廚房找我跟我說:
「我覺得哥哥偷了我的手機, 因為我明明就放在書桌上一直沒有去動,可是就不見了然後我怎麼找也找不到。」

我跟妹妹說可以直接去問他。

一會她又跑下來說:
「他說他沒有,我覺得就是他,因為他回我說 我沒有拿但是你一定找不到你的手機的! 這句話很有問題,一定是他!你幫我去問啦!」

我去問了哥哥,為什麼那麼確定妹妹一定會找不到呢?

來來回回的過程中,我也說如果你有藏起來就拿出來吧!她很想要。哥哥有一度大聲的跟我說我沒有!


#案情膠著

人,很想找一個東西一直找不到就會越來越想找越來越焦急。。

我可以感受得到妹妹的情緒越來越高漲,焦躁得要哭了,她開始做鬼口水也許她在試著平復心情,我默默的看著她心裡佩服。

我跟孩子的爸說了這件事,他認為不能一直再去問哥哥了,這樣除了傳達對孩子的懷疑,對事情沒有幫助。

後來我想了一下,走到哥哥身邊小聲的跟他說了我真實的想法:
我知道你不太會偷別人的東西(才說到這裡他就 忍不住的說對呀!對嘛!!),但是如果你有拿了別人的東西你一定也是為了好玩跟他開玩笑,所以我要跟你確認一下,你有因為要跟妹妹開玩笑而把她的手機藏起來嗎?

這次他很平靜的回應我說沒有,我說好。

又過了一會,我突然在一堆雜物的下面看到的手機,我大聲的說:啊!在這裡!
哥哥說: 一定是之前妹想要拍縮時攝影把手機放在那裡的!
妹妹仍然想不通的問:那你之前為什麼要說 那句話說我一直找不到呢?

好了破案了。

又過了一會,這兩個孩子拿著手機跑到我的面前跟我說發現手機裡有一個很好聽的音樂,他們放出來給我聽,邊放兩個孩子還隨著音樂跳起舞來,他們說這個音樂只有這個手機裡面有而且還傳不出去網路也找不到是不是很棒很酷?!
說這些話的時候還邊跳著舞。

唉呀親愛的孩子,我才覺得你們兩個人很棒很酷!

#過程中兩孩沒有互罵只有互相核對
#手足相處能到這樣我很佩服
#為什麼要說你一定找不到呢?
#哥說因為我丟了圖書館的趙雲與黃忠還有驅魔少年也是怎麼找都找不到阿


【延伸閱讀】

2017年4月21日,林昱辰,不要當編劇

為知本濕地請命動員通知

文:蘇雅婷(台東荒野保護協會)、林小賊(台東共學團領隊)
圖:小巫(台東親子共學團),知本濕地出海口。


【為知本濕地請命動員通知】

時間:2018/01/18(四)上午9:30
地點:台東縣政府門口

台東縣政府在1/11貼出公告,要將知本溪北岸河口(知本濕地範圍)161公頃標租給光電廠商20+10年,在3/13就要開標。

由於知本濕地目前非國家級濕地,所以全國第一大的光電廠,卻免做環評。

台東縣政府本應該先做光電興辦事業計畫和變更地目後,才可開發,看現在卻反過來先把土地出租後,要廠商自行提出興辦事業計畫、跑變更地目程序,向部落行使諮商同意權。

此舉形同把爭議和風險推給廠商和民間,縣府卻卸責樂當包租公。當廠商取得使用權後,民間更難取得知情權和協商權,知本濕地豐富生態恐不保。

==補充說明==

我(小賊)幫大家複習一下

# 杉原灣上的美麗灣飯店是開發6公頃,這裡是161公頃。

# 上次有跟到知本溼地的夥伴應該知道,這裡是少數沒有消波塊的原始海岸線,有大片的原始林,是候鳥棲息地,我們上次在這裡種下很多原生海濱植物,可以保護沙地。

# 可以想想:當有人說,我主張「這塊土地沒有被發現保育類動植物,也沒有被人類認定為很重要的濕地,所以不需要經過環境評估和任何協商同意就規劃開墾。」你同意嗎? (然後無論是以言語或行動表達認同這個主張時,有大批候鳥正在濕地上過冬覓食。或是,正有人居住在上面煮飯養小孩。)

# 再想想:公有土地的公有是什麼意思?公有是縣政府的嗎?不,就像三歲小孩都懂的,公園(公有)是大家的。縣政府裡的掌權者,想把地租出去就租,想蓋什麼就蓋,這是把濕地當公有還是當私有?

你可能會說,最後蓋出來的東西也是開放給大家用啊!

嗯?按照這個邏輯,我下次去公園時也可以一時興起蓋個麵包窯,然後等到被檢舉時就說,nonono我這窯是開放給大家用的順便烤個窯烤pizza請你吃,拜託你不能來否定我的好意啦!

尤其是權力很大的政府這樣任意行事好嗎?有龐大的組織,有法律授權與限制的政府,有可以輕易動用的專業知識資源,有應該招開的公聽會、公民協商、部落協商就這樣擺著,然後任意行事好嗎?
這不是一座窯捏,這是要蓋在一大片溼地上的161公頃光電廠區。

# 不是說要蓋光電廠發展綠電減少燃煤抗空汙就是好,也得看看這件所謂的好事要蓋在哪裡?例如種在現有屋頂,就比種在溼地上好。事情怎麼推,如何能真永續,也認知公民意見與參與是推動公共建設的基礎之一,這是政府本來就有的功課。

# 怕熱就不要進廚房,覺得公民難搞就不要出來選。選上就不要怕討論,除非什麼都想私了。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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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人包:

2018年1月16日 星期二

姊弟打架

文、圖:薛安琪(台中共學平日團助教)


共學到天色漸漸昏暗,團上的女孩KiKi看了一陣子的影片,想去玩點別的了,主動把手機拿去歸還給她媽媽,原本圍在她身邊的孩子們也作鳥獸散。

咪咪來找我討抱抱,躺在我身上撒嬌。

汪汪也跟著撲向我身上,同時喊著:「可四我還想要看啊!」伸手就朝著他姊姊的頭頂搥了一拳。

咪咪毫無防範,突然受到很大的驚嚇,又痛,除了哇哇大哭也予以反擊。汪汪更氣,一來一往就這麼打起來了。

喂喂喂,撲在我身上打起來,未免也太折磨人了吧,你們到底是在扁對方還是扁我啊?XD

眼看翻譯轉播什麼的招式都無法抒通他們的情緒了,我用力起身,一手一個,把他們拎到旁邊空地放下,我也在地上坐好,索性陪他們打吧。

汪汪繼續出拳,咪咪則是出腳,力量不大,輕輕的把汪汪踢在拳頭攻擊範圍外,讓弟弟的拳頭無法靠近她,順便再朝著小雞雞補一腳。

應該沒有踢到要害位置啦,畢竟那麼小,想瞄準也不太容易的。

汪汪大哭的聲音不像是「好痛」的那種,倒是比較像挫敗、或屈辱,放棄打鬥而轉身撲向媽媽哭。

咪咪還有情緒,見到弟弟撲媽媽抱成一團,哼了一聲,轉頭就走。

「哼、轉頭」,那一個瞬間,簡直像是電影畫面,臨終前的各種經典畫面快轉,一幕又一幕。

我的情緒百轉千迴,「偏心」、「爭寵」、「匱乏」、「渴望被愛」、「心疼」、「無能為力」、......叭啦叭啦,各種議題都在我腦海中飛快的流過一遍。放任思緒流過去,我告訴自己,擔心只是我個人的生命經驗的恐懼在投射,選擇沉默,活在當下,先hold住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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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中的汪汪哭聲漸歇,我開口問問:「阿汪欸,你打咪咪喔?」

汪:「嗯!因為我好森氣,拳頭,打咪咪的頭。」

我:「那為什麼好生氣?」

汪歪頭:「嗯?因為好森氣呀!」

我忍著翻白眼的衝動XD,試著提醒他一下:「KiKi不看影片了,手機還給她媽媽,你說,我還想看啊,這樣對嗎?」

汪點頭:「對!」

我:「你還想看啊,不能看了,你好失望喔。」

汪:「不四!我四森氣!」

我:「好失望或好生氣的這些時候可以怎麼辦?」

汪:「就要打咪咪!」

我:「........。」(幹。)

我:「媽媽可以抱抱你的生氣嗎?好不好?」

汪汪同意,我們抱抱,然後他好多了,跟其他人互動起來,我趕快轉檯,去按捺另外一位董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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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咪蹲在遠處看我,眼看我走近,作勢要逃。又來了,我們每次都卡在這裡,無論是生氣或難過或失落或啥小,很委屈的看著我,但我靠近又要逃走,那到底是有需要還是不需要啦?幹。

我跟上去,但不靠近也不抓她,隔著幾步的距離跟她對話。

我:「咪咪,妳看,妳在跑耶。妳現在跑走的動作,妳希望我怎麼做?」

咪:「媽媽不要過來!」

我:「我看見妳的不開心,想要關心妳,妳希望我不要過來,好,那我可以不要過去,如果我離開,妳會難過嗎?」

咪沉默一下,點頭。

我:「那我就不離開,我現在站這裡,有一點點遠遠的,這樣陪陪妳,問問妳怎麼了,可以嗎?」

又沉默一下,點頭。

我:「我看見妳好生氣,打一打後來看到汪汪抱我,妳就跑走了。」

咪望著我,沉默不接話。

我:「所以我猜,妳有情緒,妳有想要找我,但是又有什麼原因,讓妳不想要對著我生氣,所以既不想要我靠近、又不希望我離開。是這樣嗎?」

她點頭。

我:「噢,這樣好辛苦喔,我好心疼妳。寶貝,妳有需要可以找媽媽,好不好?」

咪咪扁嘴,看起來很委屈的樣子。

我:「我現在可以抱抱妳的辛苦和委屈嗎?」

總算同意了,終於抱一抱,她緩和下來,但還不願意多聊,要我陪她一起去盪鞦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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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直到汪汪睡了、我陪咪咪吃宵夜,才重新延續話題。

我:「那時候怎麼了?」

咪:「他抱著妳,我好嫉妒。」

我:「噢,嫉妒是妳也想要被我抱著嗎?」

咪:「嗯,但是他已經抱著了啊,所以我就生氣了。」

我:「是失望嗎?」

咪:「都有。我就想要躲在秘密基地,或像是衣櫃裡面,靜一靜,就會忘記。」

我:「真的會忘嗎?」

咪:「有時候會。」

我:「那不會的時候怎麼辦?這種時候我可以靠近妳嗎?」

咪:「不一定。」

我:「妳可以選擇妳要靜一靜,但是如果妳有需要我、想要找我,都可以來,好嗎?」

咪:「嗯。」

我:「我看見妳想要照顧我,謝謝妳,但是記得,我也可以照顧妳喔。」

咪:「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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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錄下來比對,過去通常會卡的點是:

1. 一打起來就卡了,我想要壓下來,三方都爆。我覺得下次可以再觀察看看當下的情境,觸發我想要壓下來的壓力來源是什麼?有沒有可控制因素可以排除掉的嗎?

2. 汪汪巴在我身上,缺乏其他後援可以支持。找找看還有沒有托育資源可以建立和運用。

3. 咪咪雙重訊息,我會因為『無法理解』而爆怒。我超介意『無法理解』這一個點,是我的莫名其妙地雷,為什麼會這樣,我要再找找原因。同時,既然知道這是一個地雷,也練著不要被地雷控制我的大腦。

這一回的應變還不錯,少爆三關,算是很大的進步。給自己拍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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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自己以後有機會更改善的是:

1. 帶汪汪看見咪咪的難過,陪他慢慢理解行動之後的影響。

2. 帶咪咪理解弟弟目前的狀態,汪汪有情緒,但不知如何處理情緒,對其他人使用力量。

3. 一起想想看我們可以怎麼辦,如何照顧自己、也協助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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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穫:

我覺得看見咪咪好深好強烈的愛,與退讓成全。既感動,又心疼不捨。

我在『老大』這個角色上面看到,第一個孩子是來啟動父母的愛的開關、來討愛、也來給好多好多愛。

我在『老二』這個角色上面看到的課題則是,「打破一對一的三角關係」、「團體如何成型及運作」、「除了愛之外還要看見更深一層的課題」。

生養兩個孩子有點累,但人生的層次更豐富了,看見這一點以後,覺得很有意義,很有價值,疲累好像也減少了一些。

(最後這句應該有種自我安慰的成份吧,還是好累呀,幹)



【延伸閱讀 】


2017年2月7日,薛安琪,為什麼手足紛爭常變成夫妻爭吵?

2017年11月10日,陳玫儀,「手足鬩牆?!處理手足的競爭與爭寵」聽講筆記
2017年9月28日,方嵐萱,媽媽,請你深呼吸


2018年1月15日 星期一

毒,中毒,解毒

文:工藤新一(北區暖暖蛇共學爸)


小時候住在台南歸仁鄉下,常看到蛇也釣到過蛇,國小課本也介紹過蛇。常聽說被蛇咬到的後果,幻想著自己如果被蛇咬,寧願死也不要剁手剁腳(這是18歲前),現在不管被蛇咬到那裡?要剁掉那裡?只要能活下去我都會願意。

國中開始學會打麻將,在牌桌上看到另外一種毒,它叫做安非他命,不知道牌友為什麼要吸它?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叫我一起吸的時候我為什麼沒有一起吸(可能是媽媽有一直告誡我不可以做壞事而我有聽進去)。

高中的時候遇見三種毒,一種是海洛英,第二種是飆車,第三種是離家出走。海洛英是表哥吸的,他的前半生(30歲前)是一個乖乖的上班人員在做藤椅,一直到藤業沒落突然沒有工作,詳細染上毒癮的過程我也忘記了!有印象的是有一次媽媽叫我跟親戚共四個人一起抓住他(因為毒癮發作),他原本約155cm,55kg吸毒後約莫只剩40kg。原本以為是個一片蛋糕的簡單任務,想不到我們四人制不住他。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他綁起來交給警察(送去勒戒)。你知道的鄉下地方鄰里都是互相認識的,表哥的父母一方面愛自己的小孩,一方面也是面子問題。本來輕鬆寬裕的生活就為了幫兒子還買毒品的錢散盡家財,連累的是一整個家族。

先來講離家出走,羅馬不是一天造成的。我有記憶以來(大約是從國小三年級)我就天天被父親打,偶而媽媽打。但這好像是像三餐一樣每天會有的家常便飯,小時候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從我兒子阿一出生後我就懂了!包括媽媽常常講的小時候聽不懂的話都懂了!

說:你知道嗎?你以前很黏媽媽,黏到媽媽上廁所你也要跟進去,寧願蹲在馬桶旁邊等也不出去。

說:你小時候很難養,半夜一直哭。有一次生病很嚴重,阿嬤已經用紙箱裝起來拿去電火柱旁放,要讓垃圾車載走。媽媽不忍心去撿回來好不容易醫好病,帶去給王爺當乾兒子後來才好腰七順利長大。

小時候覺得我媽怎麼這麼坎坷,自己當了爸爸才知道原來每個小孩小時候跟我的故事也都差不多,從一開始罰站,罰跪,打手,打屁股,打身體,到亂打一通。我心裡面的聲音是有一天我一定要還手。這一天終於來了(翅膀長硬了)在高中,忘記是高二還是高三,當我爸再次打我的時候我出手擋掉他的棍子,好像說了一句:從今以後我不會乖乖站著被你打了,我爸好像氣到要拿刀子砍我,被我媽擋著後來就離家出走了。歐!為什麼被打?自從我兒子阿一出生後我就懂了,像錄影帶倒帶一樣天天播給我看。到目前為止看了12年了,這錄影帶也太好看了。原來我小時候被打的原因是:工作回家很累為什麼你半夜一直哭,怎麼故障排除都失靈?我真的很想放棄了!老公換老婆,老婆換老公,二個人都累了,還哭。我就偷捏大腿讓你哭個爽,到後來還一度想要把嬰兒摔在床上!幹.............嘛要生小孩來折磨自己呢?

還是先說飆車吧!就離家出走後依附在外租房子的同學那(高中都有從外縣市來租房子讀書的外地生),那時候流行王牌,追風二種打檔機車,同學借我騎的。當然,是在夜黑風高的夜晚我居然騎機車飆到時速160,從那次之後我就不敢了,或許你們無法體會時速160的感覺,那時時間好像有幾秒鐘的靜止,然後感覺車輪浮起來了。如果這時候我有壓到小石子或障礙物要煞車我可能就BYE BYE 了!我後來常回想,我的生命能順利地活下去實在是太幸運了!

記得阿一出生時我在旁陪產,在心裡面謝天謝地,也默默許願:希望他能平安,健康,快樂,長大。沒有其他願望了!人啊到底是誰發明的動物?為什麼要這麼貪心?一歲的時候我希望他會走,二歲的時候我希望他會自己吃飯,三歲的時候我希望他會自己尿尿,四歲的時候我希望他會背三字經.................這時候我發現我中毒了!以前我以為只要認識毒,知道怎麼解毒就不怕了。我中了愛比較的毒,不管是把他跟別人比,跟我以前比。還中了孔孟遺毒要阿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最慘的是這些毒並不會讓你有感覺什麼傷害?反而會讓你飄飄欲仙,高高在上,很有面子。更慘的中了一種遺傳的毒(打小孩)。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每次打完我都會馬上後悔,但我為什麼會動手呢?為什麼會再次動手呢?還不就是小孩不乖(什麼叫不乖?),練琴沒練好(怎樣叫好?)不吃飯?不讀書?()()()()給你們一些空格自己填!

為什麼我說打小孩是遺傳的毒,因為我從小被打長大的,在我沒有多讀育兒書之前,沒有遇到好人之前,我只是本能地運用我的教養方式,直到某人跟我說:除了打之外你沒有別的招式嗎?我才驚覺原來我這麼爛,對不起我中毒了。我想解毒!

後來,幾年前吧!我應該是解了部分的毒了,我可以不打小孩了,我也不恨爸爸了,我漸漸可以不要臉了(是比較不會愛面子),到底我身上還有什麼毒呢?我相信還有很多(不然我就沒事做了),幹..............嘛要生小孩?我現在知道了,是用來解毒的。


【延伸閱讀 】

2017年12月7日,竹籤爸,誠實勇敢的面對,是前進的開始

2018年1月14日 星期日

流淚的幸福路上

文:島媽媽(臺北平日五團)
圖:幸福路上官方臉書


猶記去年底在久違的電影院,《幸福路上》的特映會上,有幾度我蜷縮在小小廳最後一排的座位上淚流不止。

最初還未進戲院得知片名時,我想到托爾斯泰在《安娜·卡列尼娜》的開場白「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也許鄉愿一點的幸福可以只是:原來並不是大部分人都是我們以為幸福的樣子,那些各式各樣不那麼幸福的樣子,是不是也會讓我們感覺不那麼孤單,而可以升起另一種幸福感?

抱著這樣的期待,一開始還無法入戲,我盯著眼前的動畫,呆望著不甚靈活的畫面移動,有點出神。但繼之想著來之前不就打定「動畫發展尚在學步期的我們,也許故事深度、議題廣度、動畫技術、團隊能力等等都遠遠落後歐美日韓」了嗎?不應該再使用習慣的框架去看,才漸漸將自己交付到故事中。

當色彩飽滿、可愛人物的畫面透過真摯的配音翻動時,好多我自己的成長經驗被觸摸而覺醒,有些埋藏得較深以為忘了,有些一直知道它在、卻不忍卒睹的,雖與電影不那麼一致,但卻都像翻書一樣在眼前快捲而過,眼前故事持續前進,也無法耽溺在回憶之流中,所以就只能讓召喚而出的眼淚代替悔恨、痛苦、甜美、欣然、傷慟、無奈、震驚、不捨、安慰、釋懷這種種情緒吧,只要盡情地流淚一場就好……

身為七年零班(連這種說法都顯得老派了呢)的我,在看這部六年級生描繪的電影時,同感共鳴不少。自從進入媽媽的角色後,因著接觸親子共學,對於育兒的焦慮減輕了些,可是,屬於自身就像是與生俱來的不安、徬徨、躁動感呢?它們緊緊吸附在體內,不也會透過另一種方式蔓延滲透到自己的孩子身上嗎?我覺得大概只能藉著更加認清我們這一代父母,是怎樣在威權遺毒的大環境下長成,我們如何在物質看似較為上一代豐富、自由之眼卻重重受限下,被塑造成今天這種集體的樣貌。透過一次次的追溯與探源,才有一點機會認識當年幼小無助的自己,找到內在受傷、失落的小男孩、小女孩,好好安慰他、和他說說話,讓他知道雖然晚了,但終有一日還是會有人同理他。那麼,是不是就可以更坦然於接受自己的樣子?

私以為《幸福路上》像是一部成長小說,以動畫形式述說的故事很平實不花俏,就像你我六、七年級生的成長經歷。那麼觀影中傾瀉而出的淚水又是所為何來?我想,大概是導演傳達出的素樸與誠實吧,在在勾動著我,偶爾會想停下來自問「是否已成為理想中的大人的樣子」的我,或是自問「是否已邁向幸福人生」的我,回顧從前,人生畢竟沒有永遠的幸福、終極的幸福。但那又何妨?其實我們已然在路上,路上的風景認真撿拾起,都是幸福。